志愿军迅速而沉默地前进,他们一次次击败装备更精良的对手

著:(美)罗伯特·M.奇蒂诺
译:小小冰人

志愿军迅速而沉默地前进,他们一次次击败装备更精良的对手

从1950年10 月下旬起,联合国军开始遭遇更顽强的抵抗。第8 集团军渡过清川江(这是中国边境前方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后,便遭遇了一连串相当激烈的战斗。不过,与美军交战的这些部队似乎完全不存在釜山战役后一直困扰着朝鲜人民军的士气低落的问题。美国人很快发现与自己交战的是中国军队,也就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以下简称“志愿军”)。11 月1 日,第1 骑兵师第8 骑兵团在云山附近沦为一场出色协同的进攻的受害者。志愿军夜间渗透了该团阵地,建立起了拦截阵地,并在清晨展开了一场正面冲击,将这个团切为碎片。

我这里并不想就美国情报部门的严重失误重新展开激烈探讨,但我们可以发表一些意见。10 月份时,麦克阿瑟很清楚志愿军已出现在北朝鲜。志愿军以某种方式悄然跨过鸭绿江上的桥梁而没有被美军侦察机发现,战争这一阶段,美军侦察机实施的侦察漫不经心。

麦克阿瑟在这场战役中最严重的错误就是于10月24日下令继续前进。第8 集团军向北推进,第10 军则转身向正西面攻击前进,两支铁钳将困住位于他们之间的朝鲜人民军残部——这场“圣诞节前回家”的攻势将导致美国军事史上最严重的一场灾难。这个计划完全忽略了涌入麦克阿瑟、沃克与阿尔蒙德指挥部,关于一场危机正在酝酿中的大量情报报告——这是最高统帅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东西,忽视与之相反的情报的一个典型例子。

面对联合国军的推进,志愿军在悄然进入阵地方面所取得的成就特别值得一提。志愿军在夜间完成了几乎所有的调动,而在白天,他们被证明是伪装大师,在联合国军战机的眼皮下隐蔽了阵地、人员、驮畜和装备。志愿军的行军纪律近乎完美。一支志愿军16—19 天内跋涉了近482 千米,从东北的安东开至指定集结地域。其中一个师沿一条更为曲折的路线翻越山脉,只在晚7 点至凌晨3 点间行军,平均速度为每天28千米,一连跋涉了18 天。朝鲜战争的一位现代权威把志愿军在这场战役中取得的成绩同古代的最佳行军成就相提并论:例如色诺芬率部离开波斯的那场远征55。志愿军没有更现代化的辎重,在轻装上阵、快速行进与翻山越岭方面比他们面对的联合国军更高效。

志愿军迅速而沉默地前进,他们一次次击败装备更精良的对手

(上图)配属韩国第1师的第68师属炮兵营以90毫米高射炮开火射击

截至11 月底,已有20 多万志愿军跨过了鸭绿江。清川江对面,沃克面对的是志愿军的六个集团军,就算考虑到这些集团军的规模大致相当于西方国家军级部队这一事实,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掌握的力量还是远超第8 集团军(译注:按照志愿军的编制,下文将这些“集团军”和“集团军群”改为“军”和“兵团”)。沿一条由西向东延伸的弧线,彭德怀掌握着第50 军、第66 军、第39 军、第40 军、第38 军和第42 军,这些军构成了第13兵团——他们准备对第8 集团军刚刚渡过清川江的兵团发起一场向心打击。由西向东部署的联合国军包括:第1 军(第24步兵师、韩国第1 步兵师和第27 英联邦旅),第9 军(第25 步兵师、第2 步兵师和新近开到的土耳其旅),以及担任集团军右翼掩护的韩国第2 军(韩国第7 师与第8 师)。此外,沃克还以第1 骑兵师、英国第29 旅和第187 团级战斗队(伞兵)担任预备队。

志愿军第38和第42 军首先在山区对韩国第2 军展开冲击,几乎毫不费力地粉碎了后者。志愿军找到了两个韩国师之间的分界线,于11 月25 日—26 日夜间以一股强有力的力量(第112 师主力)对韩国人发起猛攻。没过几分钟,韩国第2军防区中央便出现了一个约0.8 千米宽的缺口,志愿军第38 师主力(译注:原文如此)涌入其中,向德川突破16 千米。韩国第2 军军长临近午夜才收到消息,此时,离这场灾难的发生已过去了5 个小时(韩国军官很少向上级汇报坏消息)。韩国第2 军军长匆匆投入了一个预备队团,试图封闭缺口,但全然无效—志愿军的先遣部队已设立起拦截阵地。次日晚,志愿军对两个韩国师展开了一场全面进攻,并将他们一举歼灭。这导致了第8 集团军的整个右翼都暴露在外,只要这些志愿军转身向西,就会使第8 集团军处于致命的危险下。此时,立即遭受到威胁的是美军第2 师,沃克对此的应对是从预备队中抽调第1 骑兵师和土耳其旅来加强第2师右翼—他们立即遭到志愿军的火力打击(对方似乎无处不在),土耳其人的损失尤为严重。

与此同时,大批志愿军跨过第8 集团军的整条战线。志愿军第39 军和第40军猛攻美军第2 师与第25 师,惊慌失措的第25 师第24 团土崩瓦解。此时,美军其他部队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西面,志愿军第55 师(译注:原文如此)和第60 军进攻韩国第1 师,迫使该师仓皇后撤。因此,“清川江战役”(11 月25 日—28 日)以第8 集团军遭重创并全面后撤而告终。志愿军第38 军和第42 军正赶往第8 集团军的后撤路线,美军第2 师必须为集团军辖内其他部队守住侧翼,然后再设法沿军隅里至顺川这片“笞刑场”实施后撤56。只有大规模投入盟军战术空中力量,才能为这个支离破碎的美军师残部打开一条生还通道。

美国军事史上最漫长的一场后撤就此拉开帷幕。正如众所周知的那样,这场全面后撤直到他们穿过平壤,再次退过三八线后才停止。从不倾向于夸大美军损失的官方史描述了第8 集团军的困境:

在清川江失利后,沃克将军意识到,必须抢在志愿军迂回他依然敞开的右翼前,将第8 集团军从当前位置后撤。他下令立即退兵,以便在平壤周围设立一块飞地。但是,尽管部队占据了新阵地,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据守一道绵亘防线。三个韩国师(第6 师、第7 师和第8 步兵师)土崩瓦解,美军第2 步兵师陷入混乱,其他所有部队都在人员、物资和士气方面遭到了重创。

第10 军的情况可能更具灾难性——他们与第8 集团军主力相隔绝,辖内三个师在这个隆冬季节广泛散布于朝鲜半岛东北部山区,很容易遭到一场精心实施的打击。对彭德怀来说,这是歼灭一个美国军的机会,但从他的角度来看,志愿军的初步突击不幸撞上了第1 海军陆战师——该师已在长津湖周围掘壕据守。第1海军陆战师实施了一场不错的防御,险恶的环境使这场防御作战更富戏剧性。陆战队员们面对的是志愿军第9 兵团主力,六个志愿军师(第60 师、第58 师、第59 师、第89 师、第79 师和第80 师)向心排列在他们周围。11 月27 日深夜,志愿军沿冰冻的水库两侧展开进攻。东面,志愿军第80 师打垮了包括美军第32 步兵团第1营一部在内的“费斯特遣队”——这支特遣队刚刚到达作战地域接替第5海军陆战团,这使史密斯将军得以把他的师集结在水库东南侧。海军陆战队也遭到猛烈冲击,志愿军第79 师和第89 师对他们设在柳潭里的阵地遂行冲击,并以另外三个师迂回其后方。这些陆战队员设法实施一场战斗后撤,退往师部所在地下碣隅里。

接下来几天,该陆战队从那里冲破了志愿军控制的约80 千米道路和山丘,赶往最近的港口兴南。为肃清道路两侧的山脊,陆战队巡逻队进行了不间断的战斗,以便主要队列(师部、费斯特遣队残部和越来越多的难民)顺利通行。该师师长说,海军陆战队并未撤退,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进攻”。撤退行动的高潮,是空投八个巨大的车辙桥构件(每个重约1133 千克),以填补黄草岭附近被炸毁的一段道路(12月7 日)。三天后,海军陆战队同第7 步兵师获得火炮加强的“猛犬特遣队”取得联系。最危险的时刻总算过去。

12 月底,志愿军对第8 集团军发起了最后一击。这场“第三次战役”于12 月26 日拉开帷幕,再度迫使已彻底丧失士气的第8 集团军迅速后撤。汉城又一次失守,在这场短暂的战争中,这已是该城第三次易手,联合国军撤至西海岸平泽与东海岸三陟之间的D 线,位于他们过圣诞节处以南约104 千米。由于后勤线过度拉伸,补给和体力已耗尽,志愿军并没有进行追击。

正是在这里,联合国军结束了他们的后撤。沃克将军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后,第8 集团军迎来他们的新司令。正如丘吉尔曾指出的那样,战争不是靠成功的撤退赢得的。

志愿军迅速而沉默地前进,他们一次次击败装备更精良的对手

朝鲜战争留下了一份含糊的遗产。许多美国军方人员只想忘掉所发生的事情,并确保它再也不会发生。“别再有更多的朝鲜战争!”成为某种口号。美军飞行员几乎每天都与对手交手,可他们却不能攻击对方的基地。最后两年的冲突似乎是“哨所战”,以这道山脊或那条山谷为拉锯战的目标—仅仅是为了在有限的作战地段赢得局面优势,或确保部队的战斗力,对战争的结果并无显著影响。最后,许多军官对自己不得不要求部下们“为一场平局奋战到死”抱怨不已,这是一场僵局,而非美国军队在过去所有战争中赢得的那种决定性胜利。

这场灾难的根源并非“人海战术”“亚洲人不看重人命”或几十年后仍有人提及的另一些措辞。中国的轻步兵迅速而又沉默地向前推进,能够一次次击败一支技术上更先进、装备更精良的军队,从作战角度上说,他们比其对手打得更好。或许志愿军并不具备实施连续作战的能力,但他们投入战场后的第一场打击便迫使美军后撤约482 千米,这一点令人震惊——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距离。

本文摘自《从闪电战到沙漠风暴:战争战役层级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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