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小说是中国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

网络小说从诞生那天起就备受争议,一直在争议中发展。网络小说无意中承接了中国传统小说的衣钵,精华和糟粕并存,是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

网络小说从诞生那天起就备受争议,一直在争议中发展。网络小说无意中承接了中国传统小说的衣钵,精华和糟粕并存,是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
  网络小说从诞生那天起就备受争议,一直在争议中发展。网络小说无意中承接了中国传统小说的衣钵,精华和糟粕并存,是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

  故事的来源追溯到人类童年,每当夜幕降临,蜗居岩洞里的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唯一称得上文化生活的就是讲故事和听故事。

  我们对故事的需求是一种本能,每天都有无数的故事在以各种方式传播,小说、戏剧、电影、电视剧、广播新闻、游戏从本质上来讲都是故事。无论科技如何发展,我们都需要故事,失去了故事就将失去灵魂和生存的乐趣。

  小说是故事的最佳载体,是绝大多数文学形式的母本。中国传统小说源远流长,有自己独立的体系,每个时代有不同的表达形式,网络小说是中国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要讨论这个问题,我们有必要首先梳理中国传统小说的发展脉络,理一理网络小说发展的过程。

  传统小说的发展脉络

  中国小说的重要源头是上古神话、先秦的山海经和寓言。

  秦汉小说以《史记》的人物传记为代表,有人物形象、有故事情节,简练生动,绘声绘色。

  魏晋南北朝有志人志怪小说。

  唐朝是传奇小说的黄金时期。

  唐代还出现了话本,到宋元时期渐趋成熟。

  章回小说由宋元讲史话本发展起来,元末明初出现了一批章回小说,其中人物和故事虽是历史的,更多内容却是后人所创造。明中叶后章回小说已经不分节,明确分成多少回,回目由单句发展成为参差不齐的双句,最后成为工整的对句。明朝小说历史成就很大,有了第一部文人独创的小说《金瓶梅》,有了在民间传说及民间艺人创作的话本、戏曲的基础上,又运用陈寿《三国志》和其他的正史材料写成的《三国演义》,还有《水浒传》和《西游记》。

  清朝小说在明朝基础上有所发展,出现了文学杰作《红楼梦》。

  民国到当代,小说由下里巴人变成阳春白雪,最后进入了殿堂,获得了极大发展。

  梳理中国传统小说发展脉络,我们可以看到几个现象:一是从先秦到当代,中国传统小说有独立的完整的发展脉胳,有过低潮,但是从未中断过;二是小说长期处于下里巴人的地位,流传于民间,受到人民群众追捧;三是由于载体变化,篇幅总体来说是越来越长。原因很简单,以前刻龟甲、刻竹简难度很大,所以总想用一个字表达多种意义,用最短的篇幅把事情说清楚。用纸、毛笔写作以及印刷术发展起来以后,才可能出现《红楼梦》等鸿篇巨制,到了电子时代,书写、储存和传播都出现革命性飞跃,小说篇幅更长,数百万字甚至上千万字的作品很常见;四是清朝鸦片战争以后,西方小说深刻地影响了中国的小说创作。中国现当代小说不管是从创作理念、表现手法到作品内容都与西方小说接轨,与传统相去甚远。

  网络小说的发展过程

  个人时代:1991年4月5日,互联网诞生了第一份中文电子周刊 《华夏文摘》,这可以算作网络文学的开山鼻祖。这以后出现了BBS水木清华站、中文新闻讨论组 ACT、中文网络文学刊物《新语丝》、中文网络诗刊《橄榄树》、女性网络文学诗刊《花招》。《第一次亲密接触》引发了第一次网络创作狂潮,一些书商开始关注网络写手。

  企业时代:榕树下成立又凋敝。天涯兴起带火了许多作家,宁财神、何马、当年明月、十年砍柴等知名网络写手都曾经在天涯社区发表过自己的原创文学作品。2003年10月10日,起点正式推出第一批VIP电子出版作品,启动了VIP 会员计划。

  资本时代:2004年,盛大收购了此前已有“网络玄幻文学第一站”之称的起点中文网,从此开启了资本时代。

  再以后,无线阅读崛起。

  二十来年时间,网络小说发展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电子阅读和无线阅读成为青少年阅读的重要方式。

  网络小说承接了中国传统小说的衣钵

  为什么说网络小说是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我们从写作目的、作者、类型、创作手法等几方面进行探讨。

  从写作目的分析:

  宋元讲史话本和明清小说在它们产生的年代都难登大雅之堂,作者的写作目的不是为了统治阶级服务,而是直接为读者服务,和经济利益有关。

  话本小说是中国古典小说的一种,流行于宋元时期。在宋代经济繁荣的城市的大众娱乐场所——瓦肆,有一种以讲故事、说笑话为主的活动,即“说话”。其中小说、讲史最为重要,影响也最大。讲史是用浅近的文言讲述历史上的帝王将相的故事,小说是用通行的白话来讲述平凡人的故事。“讲史”和“小说”发展到后来就是在茶馆里的评书,因为要讲给大家听,所以情节要曲折,故事要精彩。又因为要长期讲,篇幅比较长。

  宋代话本小说有几个显著特点,是中国小说史上第一次将白话作为小说的语言进行创作。在人物塑造上,宋代话本小说以平凡人物为主,不再将非凡人物作为主要的塑造对象,这是中国小说走向平民化的标志。

  网络小说与茶馆评书的目的本质上是一样的。茶馆评书是讲给瓦肆的人们听,网络小说写给上网的人们看。

  发表在网络上的小说数量极为庞大,小说要想在海量的作品中引起读者们的注意,必须要在第一章就引起读者的兴趣,将读者的眼光吸引住。如果在第一章没有有效吸引读者的注意力,读者很难继续保持关注,便会放弃这本书,而且以后再也不会看。这一点和传统评书要求的先声夺人是一脉相承的。

  传统评书中有一句重要的话,每到关键处,总会拍下惊堂木,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这是为第二天的内容留下扣子,扣子留得越好,第二天来的听众就越多,听众越多,讲书人经济收益越好。这种情况下,评书的篇幅越长越有利。

  目前主流的网络小说都是采取连载形式,先写十几万字免费单节放在网上,等到点击、收藏等相关数据达到相应标准,便进入 VIP 实行收费阅读,这种方式就和传统评书讲了就收钱的方式很类似。第一章节都要在关键处结束,以吸引读者阅读第二个章节。小说的粘连度越好,收益越高。而且从经济角度来看,进入VIP后,小说篇幅长一些,收益越好。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香港的武侠小说连载也是类似的情况。

  在明朝中后期,一些历史悠久的主要城市,商业开始发展起来了,人们也有了更多的消费欲望,于是书坊出版业便随之发达起来,章回小说流行起来。书生们写书是为了经济目的,自然要讲究通俗易懂、情节曲折、故事感人。

  当代网络小说是以网络为载体,但是其兴起的深层道理与明清小说完全一致。网络小说的作者最初是为兴趣而写作,坚持下来并取得成功的绝大多数写手是出于商业目的写作。他们追求的是想要把自己的网络小说卖出去,所以不会在意文学理论,而只是看实际效果。

  我们可以解剖一个极端例子,来细致观看明清小说和网络小说相似性。

  在明朝,色情文学成为人们喜闻乐见的一件事。“床笫文学”切中人性要害又颠覆传统,很容易畅销。色情文学一旦出现便成了人们无法避免的现象,一些高手也加入其行业,创作出一些有价值的色情文学读本。比如成书于明末清初的色情小说《舞花吟》,书中写了一位书生,周旋在五个女人中间,同时又上科场,结果考得功名,把这五个女人全都娶回家中。从此生活中美女簇拥,又升官又发财,快乐似神仙。

  看到这里,熟悉现代小说的人往往会心一笑,这简直就是韦小宝的思路,更是很多网络小说的典型思路。这些小说写出了男人的欲望,多多少少寄托了一些普通人的生活中真实的梦想。

  明清小说和网络小说的色情小说是糟粕,这一点是必须要批判的,我们在这里举这个例子只是说明网络小说对明清小说的继承。

  从作家来源分析:

  网络小说的作者大部分在最初都不是专业作家,他们来自各个行业,绝大部分没有受过正规的文学写作和文学理论的训练。在传统小说长时间潜移默化下,传统小说的魂魄已经成为我们民族的一种集体无意识。网络作家们直觉、本能式写作最容易采用的就是适应本民族集体无意识的传统小说的写法。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被大家接受和喜爱。

  受过现代写作训练、受西方现当代文学理论影响比较大的作者,与本民族集体无意识融合度不高,在网络上反而不容易成功,即使成功也是比较小众的作者。

  从作品类型来分析:

  中国传统小说类型非常丰富,当今网络小说的分类大部分都能找到原型。

  比如玄幻、奇幻类小说的源头有《搜神记》《西游记》《聊斋志异》等,网络作品代表作《鬼吹灯》《盗墓笔记》《茅山后裔》等从传统小说中吸取了丰富的营养。

  传统小说中另有带有神怪色彩的爱情小说《霍小玉传》《柳毅传》等,网络小说与之相对应的一个大类是都市玄幻、异能。

  武侠、仙侠类小说的源头有《虬髯客传》等。《楚氏春秋》《庆余年》等优秀网络作品从《虬髯客传》等传奇作品中吸取了大量的元素。

  历史类小说的源头有 《三国演义》《隋唐演义》等,网络历史类小说是一个大类,各个朝代都有穿越架空代表作品,如《新宋》《回到明朝当王爷》《官居一品》等一大批优秀作品。

  官场类小说的源头有 《儒林外史》《官场现形记》等,网络官场小说近几年作品比较多,网络发表后实体出版也颇为销量,代表作有《二号首长》《侯卫东官场笔记》等。

  社会小说、爱情小说类有第一部由明代文人独创的长篇小说《金瓶梅》以及传统小说的杰作《红楼梦》。比较优秀的网络作品有《甄�执�》《重生于康熙末年》等作品。

  太阳下没有新鲜事,网络小说的所有分类都能在传统小说中找到源头。

  从取材来分析:

  网络小说极为广泛从传统小说和历史文献中取材,范围和力度都很大。比如燕垒生《天行健》出现的蛇人,其源头就是伏羲女娲的故事,树下野狐写有同名的《搜神记》、阿菩创作有《山海经密码》等。

  从写作技法上看:

  网络小说有比较明显的市场取向,为了生存,必须要写出好看的故事。传统小说中好听好看的故事都有一个经典结构:主人公为了追求自己的欲望或是理想,经过一个线性的连续时间,在一个连贯而具有因果关系的虚构现实中,与主要是来自外界的对抗力量进行抗争,具有强烈的外在冲突,情节曲折,但是最终要有一个不可逆转的闭合式结构。

  网络小说基本遵循了这个经典结构的创作原则,很少有突破这个经典结构而取得广泛喜爱和认同的网络小说。

  网络小说从诞生那天起就备受争议,一直在争议中发展。网络小说无意中承接了中国传统小说的衣钵,精华和糟粕并存,是传统小说的当代表达,符合人民群众的传统阅读习惯,读者群庞大,具有无法被压制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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