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名将陈翰章身首终合葬 被伪军剜双目致死

陈翰章14岁时以全县最小年龄考取了私塾教员考试的第四名,被誉为“小才子”。17岁时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成为小学教员。陈翰章毕业时登台演讲:“我立志从事教育事业,目的是为了培养优秀人才,改造国家,使其独立富强。但是帝国主义却不让我们这样做,想把我们变成他们的附属国”。

抗联名将陈翰章身首终合葬 被伪军剜双目致死

    73年前的冬天,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总指挥陈翰章在与日寇的战斗中壮烈牺牲,头颅被敌人残忍地割下示众。“碧血赢得江山红,魂归故里百年身”,在73年后,“镜泊英雄”陈翰章百年诞辰之际,烈士终于能够遗首与遗骨身首合一,安眠于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白山黑水之间,安眠于他为保家卫国不肯后退一步的故乡吉林敦化市。

    昨日,万名军民群众在吉林敦化参加了陈翰章身首合葬公祭仪式,缅怀先烈。

    十九岁小才子

    投笔从戎

    万众瞩目中,昨日上午10时,“陈翰章烈士身首合葬暨公祭仪式”正式开始。陈翰章烈士亲属代表在6名武警礼兵的护卫下抬着烈士的遗首、遗骨从灵车步入墓室,将遗首与遗骨合葬于石棺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陈翰章将军的外甥鄢成激动地说:“我父母活着时就盼望舅舅能够身首合一,可惜他们都带着遗憾走了。”73年的守望,将军终于魂归故土。

    翰章乡、翰章大道、翰章广场,敦化人始终没有忘记他们的英雄。“镜泊湖水清亮亮,一棵青松立湖旁,喝口湖水想起英雄汉,看见青松忘不了将军陈翰章……”昔时的歌声依旧在英雄战斗过的地方传唱。距敦化市中心10公里处,有一个小镇,原本叫半截河屯。1948年,为纪念在此出生的陈翰章将军,改名翰章村,身首合葬之后,将军将长眠于此。“那时我在敦化的额穆小学念书,日本人只要一听说陈翰章的名字,都心惊胆战的。”现年86岁高龄的敦化党史研究者杨明谷说,陈翰章的部队是抗联每年出来作战次数最多的部队。

    陈翰章14岁时以全县最小年龄考取了私塾教员考试的第四名,被誉为“小才子”。17岁时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成为小学教员。陈翰章毕业时登台演讲:“我立志从事教育事业,目的是为了培养优秀人才,改造国家,使其独立富强。但是帝国主义却不让我们这样做,想把我们变成他们的附属国”。“同学们,假如我的理想因为被帝国主义的侵略而打破的话,我将毫不可惜。为了祖国,我一定投笔从戎,用手中的枪和我的鲜血、生命来赶走敌人!”10年后,他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践行了当时的誓言。“九·一八”事变5天后,敦化沦陷。东北军残部与不甘做亡国奴的地方武装组成了抗日救国军,一时间聚众数万人。“国破家安在,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做异族奴隶?”1932年,19岁的陈翰章弃笔从戎加入了救国军,开始了与侵略者死战到底的铁血生涯。

    忠孝不两全

    八年杀敌数千

    陈翰章将军墓封闭之后,27声枪响响彻晴空,跨越时空向英勇善战的烈士致敬。直到牺牲前的最后关头,陈翰章仍然没有放下手中反抗侵略的钢枪。

    在镜泊湖畔、长白山麓,到处留下了陈翰章率部与日寇浴血苦战的足迹。许多敦化的老人,至今仍在传诵着陈翰章将军寒葱岭大捷、智取额穆警察署、攻占安图县大沙河之战的赫赫战功,他率部战斗在吉林、滨江、牡丹江、间岛、通化、东安六地,是插在日军心脏的一把尖刀。陈翰章身经百战,是杨靖宇将军的得力助手,杨靖宇牺牲后,陈翰章将军率抗联一路军第三方面军坚持斗争,在抗联的抗日战争最危急最低潮时,他仍然不肯撤退。

    1935年,日寇终于摸到了将军的家里。他们得知陈翰章从小就是孝子,四代单传,成家之后尚未生儿育女后,日本宪兵驻敦化分遣队很快把陈翰章父亲陈海和妻子邹氏抓来,以陈家一族性命为抵押,逼着陈海去寻找陈翰章。陈海无奈,在特务跟踪下,带着邹氏一路北上,在宁安斗沟子见到了陈翰章。

    陈翰章是孝子,当年父亲为他娶妻邹氏、劝他收心别起抗日的念头时,他也并未反对。但国难当头,面对父亲妻子,他知道忠孝二字的分量,他向父亲妻子表达了愧疚,但也断然拒绝了日寇的劝降,表示宁可家破人亡,也要抗战到底,决不奴颜婢膝,做亡国之奴。他对家人所能做的,仅仅是安慰,并劝说邹氏择人另嫁。周保中将军在回忆中对此也有记述,说陈翰章从此断绝了与家人联系,义无反顾地投身抗战。“七七事变”之后,在中共吉东省委的领导下,陈翰章率领抗联第二军第五师与第四军、五军等部开始西征。他率部西征途经镜泊湖北湖头时,突袭了守卫水电站工地的日本守备队,焚烧了工程事务所,解救了大批中国劳工,致使日本侵略者苦心经营多年的水电站,仅开工半年就不得不停工。

    不久,第二军第四师、五师合编组成抗联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陈翰章任方面军指挥。1937年8月,他率部在安图县大沙河实行“围城打援”。经过4天战斗,共毙伤俘敌500多人。紧接着,陈翰章又率部截击军松岛“讨伐队”,全歼包括日军少将部队长松岛在内的100余人。

    第三方面军共有600多人,这是抗联第一路军中人数最多的方面军,也是陈翰章亲手培养起来的抗日武装。他在同年9月率领着这600名战士,在2200多人的日伪军包围中击毙了敌军的总指挥牛岛大佐。在日寇调集近8万人的兵力进行扫荡的危急关头,陈翰章率部一个月三场大捷重挫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陈翰章喜欢主动出击,每次战斗都打到敌人的痛处。据不完全统计,从1932年9月至1940年12月,在这八年期间陈翰章参加并指挥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斗数百次,击毙日本侵略者数千人。

    又见叛徒

    被剜双目致死

    1940年,在关内节节进逼的日寇终于腾出手来,妄图一举镇压孤军奋战的东北抗联。2月23日,杨靖宇被叛徒出卖后战死,抗联部队士气遭受重创。在危急关头,陈翰章率部在强大的敌人中间往来穿插,尽可能地运用灵活的战略战术消灭日寇,减少牺牲。“4月的时候,陈翰章在战斗中腿部受伤,因为没有消炎药,伤口发炎化脓,他就用一根小木棍把布条捅进伤口里,咬着牙来回拉动布条,把烂肉和脓血全部清理出来,处理之后率部继续战斗。”杨明谷感叹说:东北抗战从一开始就几乎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条件恶劣、处处受敌、斗争残酷、没有后方、没有支援,这注定抗联的抗日斗争是悲壮的。

    但是重重困难并没有让陈翰章退缩,他没有和其他一些部队那样退入前苏联境内,而是指挥部队继续在敦化、宁安一线战斗,让日伪知道:杨总司令虽然牺牲了,东北的抗日烽火并没有因此熄灭。据日伪资料记载,1938年到1940年,三方面军与日伪战斗次数达同时期东北抗战总战斗次数的百分之五十五,被日寇称为“最有力之匪”。

    抗联队伍毕竟是人单势孤,战力损失越来越大,陈翰章不得不将部下化整为零开展游击战。12月8日早晨,陈翰章在湾沟村刚和战士们用雪水煮了一点麦子吃,就被叛徒带来的敌人包围。为掩护4名女战士突围,陈翰章与所部仅存的十几名战士与百倍之敌展开力量悬殊的生死决战。在接连击退日伪军四、五次进攻之后,战士们纷纷倒下,只剩下陈翰章孤身一人与敌人对峙。“陈翰章,投降吧!给你大官做!”敌人以高官厚禄劝他投降,“我死也不当亡国奴!”陈翰章用子弹回答敌人。战斗到最后,他的右手和胸部都负伤,扑倒在雪地上。他又顽强地靠着一棵大松树坐了起来,准备用左手射击。敌人冲上前去夺去了他手中的枪,他仍痛骂敌人,敌人用刺刀剜出了他的双眼。陈翰章鲜血流尽,英勇牺牲,年仅27岁。杨明谷说:“残暴的敌人割下他的头颅,送到伪满首都新京(长春)邀功请赏。”日军杀害陈翰章将军后,派人做了一副棺木,将没有头颅的将军遗体送回了半截河屯,“棺椁是洋铁皮做的”。遗体运回后,乡亲为将军建了一座墓,将将军的遗体葬在墓中。

    七斤高粱米

    夺回将军头

    生前虽然同为抗联第一路军的将领,可陈翰章和杨靖宇却从未谋面。但是他们死后,残忍的日寇将他俩的头颅藏在了一起。抗战胜利后,我党一直在寻找杨靖宇赵尚志和陈翰章等烈士的头颅。经过调查,我党地下工作者得知,几位将军的头颅就在长春医学院。但是当时医学院已经停课,里面驻扎着国民党军的一个旅。

    1948年,在长春开诊所掩护身份的刘亚光打入敌人内部,成为上尉军医,进入了该旅的卫生队。刘亚光借着这个身份多次寻找杨靖宇将军的头颅。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夜间巡诊时,他偷偷潜入医学院的解剖学教室,仔细检查后发现了教室还有一个十分隐秘的侧室。刘亚光进去后看到了一个大型的厨柜,里面陈列的玻璃罐里装着的都是人的内脏标本,挨个查看之后,刘亚光找到了两个大型标本罐,里面各装着一颗人头,他再仔细一看,两个标本罐上还贴有纸条,一个写着杨靖宇,一个写着三江好(即陈翰章),刘亚光惊喜之后赶紧退了出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刘亚光当时没有选择拿走头颅,而是悄悄返回卫生队,然后将这一重大发现立刻上报了党组织。

    在党组织的直接领导和布置下,刘亚光打听到负责看守医疗器械室的是市警察局的警察曹如超,于是就常常去和他套近乎。那时候正赶上曹如超家里断了粮,整天唉声叹气的,刘亚光知道这个事儿后就经常送一些粮食给他,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有一天,曹又找到了刘亚光,说家里又没有粮食了。当天晚上刘亚光就给还在值班的曹送去了7斤高粱米,曹兴冲冲地扛起粮食回家了。拿着配好的钥匙,借着收购医学器材的名义,我党的地下工作者将陈翰章和杨靖宇两个遗首瓶偷运了出来。

    在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时候,辽沈晚报、北国网记者采访过当时的见证人王淑茹老人,当时我党地下工作者正是将两个遗首瓶藏在了她的家里。“我们家当时的身份就是开诊所的,瓶子拿过来的时候,里面的药水都已经浑了。”她和丈夫两人将头颅重新清洗,换了瓶子重新灌了药水,藏在药柜的最深处。

    1948年12月24日,松江军区司令员兼哈尔滨市卫戍司令陈光同志由长春回哈尔滨,他派六名战士随同他一起乘专列返回哈尔滨,专责护送烈士头颅。列车到哈尔滨后,遗首交给松江军区政治部,松江军区政治部指定由松江医校病理教员李信业同志代为换药和检查。检查结果是,两位烈士遗首在保存八年后,皮肤已硬化,换药后可继续长久保存。

    1948年12月25日,两位烈士的遗首被送往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敬放陈列,供后人瞻仰。杨靖宇将军的头颅在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敬放九年后,经党中央、中央人民政府批准,于1957年9月25日由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迁往吉林省通化市,安葬于通化市新建成的靖宇烈士陵园,那里是杨靖宇将军牺牲和战斗过的地方。

    七十年等待

    期盼找到后人

    家乡人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英雄儿女。1946年,第一座陈翰章烈士纪念碑由额穆、敦化两县人民共同建成。1948年,改将军诞生地半截河为翰章村,改所在区为翰章区。目前仅在敦化境内就已建立起五座将军的塑雕像,1983年,敦化县翰章乡人民在翰章村南、陈翰章墓地北,修建了高大的陈翰章将军纪念碑。“魂归故里、身首合一,这是中国人落叶归根的传统,”陈翰章将军的外甥鄢成说,他多次往返北京、哈尔滨等地,与有关部门沟通,表达烈士遗属心愿,希望能让陈翰章将军头颅回归故里。

    2013年4月11日,敦化市委、市政府在省、州各部门和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及哈尔滨市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终于迎回陈翰章烈士遗首。从1940年12月8日将军以身殉国,到2013年4月,时光跨越了整整73年。“看到将军终于身首合一,我们这些后人终于可以安心了。”鄢成表示,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陈翰章的后人。他的母亲也就是陈翰章的妹妹陈凤英曾对鄢成说,她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两个战士跟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子来到家里,对陈凤英母亲说,她是陈翰章在部队的妻子,想回家来生孩子。鄢成说,母亲对他讲,女子穿一件羊皮袄,腰里别着双枪。进屋后,女子将双枪和羊皮袄都交给了两名战士,告诉他们:“回去告诉他,我到家了,让他放心。”

    但是还没住上一天,女子的行踪就暴露了,陈翰章的父亲陈海得到消息,日本人要来抓她,立刻到邻居家借了一匹马,套上车把女人带走了,后来就没了消息。鄢成说,他们也试图寻找过舅舅的后人,但至今没有结果。“这一次我们准备做个DNA,以便找到舅舅的后人。”

    辽沈晚报、北国网 特派吉林主任记者 李振村昨日,敦化万人大会公祭陈翰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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