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44岁的歌神宣布退圈

2003年,黄霑向香港大学提交了自己的博士学位论文《粤语流行曲的发展与兴衰:香港流行音乐研究(1949-1997)》。

鉴于他本人在香港乐坛的成就和地位,无人敢审,或者说,也无人能审。

在黄霑的论文中,各种平时被作为谈资的“娱乐新闻”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形式呈现出来。

他梳理了过去近50年间社会发展与流行乐发展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有一个小细节,从题目到内容,让人感到意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

“剖析许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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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霑论文目录。图源:论文截图

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30年间,香港乐坛群星闪耀,巨星辈出。但纵观黄霑先生笔下全文,唯独许冠杰拥有被单独“论述”的待遇。

为什么是许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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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杰。图源:网络

01

1974年,香港电影的年度票房冠军,既非邵氏出品,也非嘉禾出品,而是此前在电影界名不见经传的“许氏兄弟”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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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马双星》剧照。图源:网络

这部讲述赌徒故事的《鬼马双星》上映后,夺得625万票房,一举创造了香港开埠以来的票房纪录:前几年的票房冠军,分别是李小龙主演的《唐山大兄》和《猛龙过江》,以及楚原导演的《七十二家房客》。

这一纪录,令人惊奇的是不仅是票房数字,而是,纪录竟然是由一部风格怪异的喜剧创造的。此前,在香港叫好又叫座的,是武侠片、动作片,又或是,黄梅调电影。

从此,香港影坛多了一种电影类别,叫鬼马喜剧,以许冠文、许冠英和许冠杰三兄弟为代表人物。

在电影打破影坛纪录的同时,他们推出的同名唱片,也打破了乐坛的纪录。

这张收录了10首歌的专辑《鬼马双星》,加上东南亚的销量,高达15万张。歌手许冠杰,由此成为香港乐坛的天王巨星。

后来,大家给他冠上香港流行乐开山鼻祖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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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杰舞台照。图源:网络

所言不虚。

在许冠杰的《鬼马双星》专辑面世之前,香港乐坛的面貌是怪异的:在这片以广东话为母语的土地上,人们听的、歌星唱的,主要是英文歌,又或是国语歌,反正,没有多少粤语歌。

摩登的西洋音乐受到追捧,迅速成为潮流,当中寄托了对“发达文化”的向往之情。而那时候的粤语时代曲,被打上“难登大雅之堂”的标签,除了归咎于文化不自信以外,制作水准也确实粗糙。

粤语歌曲的困境,最终是由许冠杰打破了。

在许冠杰的歌声中,大家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粤语歌也可以如此动听:第一,它的歌词很直白,人人都听得懂;第二,它很容易上口,歌词极其押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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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杰

用最日常的语言,写最日常的人间百态。这样的歌曲,一下子就抓住了绝大多数市民的心。

人们的精神世界,在半懂不懂的英文歌以外,终于有了更好的选择。

20世纪70年代,香港工业加速起飞,1949年后跟着父母移居到香港的一代成长为青壮年,投身于各行各业之中。比起上一代,他们与这座城市共生共长,除了对一些现实问题有着深刻的认识,同时,也对未来充满了新的想象。

这些城市发展的主力军,他们急需在生活中找到情感表达的出口。

此时,许冠杰的创作,就成为了大众寻找已久的内心栖息地。而许冠杰本人,也成为了大众眼里新的偶像。

但这场超级巨星与平民大众之间的相遇,绝非偶然。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人比海里沙

毋用多牵挂

君可见漫天落霞

名利息间似雾化

02

许冠杰,其实也是那群与香港共生共长的年轻人之一。在成为乐坛巨星以前,他也只是个极其普通的草根小孩。

1948年,许冠杰出生于广州,家中组成了“文武英杰”四兄弟。大约许冠杰2岁时,许家为了生计,举家搬迁到香港,期望能在这块百废待兴的土地上寻找新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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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一家。图源:网络

然而,许氏一家首先面对的是数年的穷困日子。

到港之初,许氏一家住在元岭乡的石屋里,依靠对面屋传教士送的奶粉度日。后来,他们又蜗居在钻石山的木屋里,由于床不够,有些小孩只能睡在门口,三哥许冠英便是如此。他曾回忆,那时候,每天醒来头发都是湿的——被雾水打湿。而年纪较大的长兄许冠文,已经可以“靠能力”帮补家用——追着运米车,用螺丝批刺一个小洞,把漏出来的米带回家。

在钻石山生活的日子,走坑渠、爬山头就是许家兄弟最主要的娱乐活动。有时,他们会专门挑晚上,到附近的火葬场“探险”一番。

这样的苦日子,随着1960年香港最大的公屋(廉租屋)小区苏屋邨的建成,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许冠杰一家成功申请住进了“豪宅”——房子干净整洁,还有电梯。

提及苏屋邨,应该不少人都对它有点印象。因为,娱乐圈中的不少传奇人物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比如,艾公子此前写过的摇滚巨星黄家驹。还有laughing gor谢天华、歌手蔡枫华等人。乍一看,苏屋邨仿佛是一块“传奇”宝地,明星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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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文武英杰”四兄弟,每个人都很有才华。图源:网络

事实上,苏屋邨本身并不传奇,传奇的是,里面的人总能从平凡中汲取养分,转而用这些养分徒手创造出一片传奇天地。

20世纪60年代的香港,温饱得到保障,青年们的课余时间开始拥有自己的追求。此前,由于父亲唱粤剧,许冠杰受到影响,也热爱粤剧,对粤剧颇有研究。但此时,床头的收音机里又藏着青年们好奇的另一个世界。许冠杰在哥哥许冠文的影响下,不但认识了猫王,还在收音机里听十大流行乐曲,反正,有什么听什么。

就这样,靠着一双耳朵,许冠杰完成了自己对音乐的“原始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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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杰在苏屋邨。图源:节目截图

后来,许冠杰在某次演出上回忆,在自己的音乐生涯里,影响最深的有两个人。一位是亲生父亲许世昌,另一位则是自己的音乐启蒙之父,猫王。这两位“爸爸”不管是在思想、生活方式还是打扮上,都分别属于中、西的极端。因此,在他们的熏陶之下,自己就成为了中西合璧的“怪胎”。

1964年,Beatles(披头士)乐队到港演出,是香港乐坛史上的一场盛事。主流报纸称,“今日狂人从天而降,机场可能爆出狂戏”;“影响青年人走向疯狂道路、放肆道路”。但是,如黄霑所言,最后,那些为披头士所疯狂的年轻人并没有走上“放肆的道路”,他们只是组起了乐队,玩起了音乐,成为了香港乐坛或影视业的储备军。

当时,哥哥许冠文率先跟苏屋邨同样热爱音乐的朋友组起了乐队,他们人手一把木吉他,拿上扩音器,电梯前的空地就是他们“打band”(组乐队)的地方。而许冠杰,也跟在哥哥们的后面,学吉他、学唱歌。

他们经常会遭到保安的驱赶,原因不外乎扰民。但是,也有识货的人搬了凳子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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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杰在苏屋邨。图源:节目截图

总之,这是一段如走鬼般的经历。

03

许冠杰上学时曾参与组建三支乐队,分别为Harmonick、Bar Six和Lotus(莲花)乐队。

在成为草根偶像之前,他也曾随潮流当过一段时间的摩登偶像。

当年,在披头士乐队的影响下,年轻人除了热衷于组乐队,还喜欢留长发。譬如,另一位乐坛高手罗文就曾有“Beatles仔”(小披头士)的称号。而许冠杰,亦是如此,他成为了学校里头发最长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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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的许冠杰。图源:网络

这群玩音乐的年轻人最初都靠模仿西洋乐队起家,包括旋律、唱法和台风等。许冠杰是模仿中的佼佼者,并很快在模仿中摸索出自己的风格,成为圈内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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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乐队演出。图源:网络

1967年,莲花乐队签约钻石唱片,灌录发表第一首歌曲《Just A Little》,由此逐渐把摇滚新声从小众带到大众面前。与此同时,许冠杰加入无线电视台,主持青年节目《Star Show》,成为了青少年心中的摩登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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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乐队的《Just A Little》。图源:网络

这个洋气的乐队青年,在1969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香港大学。大概很多人都不知道,许冠杰拿A的科目是“中国文学”。

一场从西化回归传统的转变即将开始。

深藏于许冠杰知识体系里的中国传统文化,是他未来创作的基底。

这种初心,就如当年莲花乐队去见钻石唱片公司经理时,个个外形很cool,经理问他们喝什么,心里以为会是白兰地、威士忌等烈酒,谁知道,这群“反叛”的长发青年说他们要杯鲜奶就够了。

1971年,许冠杰和哥哥许冠文一起主持无线的情景喜剧节目《双星报喜》。节目上,许冠杰首次在公众面前唱了一首粤语歌曲。观众们很惊讶,洋气的摩登偶像居然唱起了粤语歌?而且,还如此动听。

铁塔凌云 望不见欢欣人面

富士耸峙 听不见游人欢笑

自由神像 在远方迷雾

山长水远 未入其怀抱

檀岛滩岸 点点鳞光

岂能及渔灯在彼邦

俯首低问 何时何方何模样

回音轻传 此时此处此模样

何须多见复多求

且唱一曲归途上

此歌一出,街坊朋友都在问许冠杰,这歌什么时候出唱片?

区瑞强曾在访谈中问许冠杰,以前不少人都唱过粤语歌,但只有他唱了,粤语歌才开始红,是不是因为歌是“时髦”的自己唱的,所以才受到欢迎,大家开始觉得粤语歌级别不同?

许冠杰说,《铁塔凌云》的歌词有深度,观众听完以后会有共鸣,被感动,所以会觉得这是一首与以往不同的粤语歌。

摩登偶像的形象确实是为粤语歌“升level”的一个因素,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作品能够深深地抓住听众的心,才形成了新的流行。

最初,《铁塔凌云》是许冠文和许冠杰两人环游世界时写下的。那时候,许冠杰到美国探望自己的爱人Rebu,但一直吃不惯美国的食物。在整个旅程中,两兄弟思考了很多世界与家乡之间的事。后来,许冠文写下了一首英文诗,翻译之后再由许冠杰谱曲,就变成了《铁塔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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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文和许冠杰。图源:网络

一首感人的歌曲就此诞生。

在当时的创作过程中,许冠杰并无掺杂过多的考虑或期望,只是抒发内心所感。然而无心插柳柳成荫,随心所作成就了一代经典。

04

此时,许冠杰逐渐意识到大家需要的是什么作品了。

从1974年的《鬼马双星》开始,他铆足了劲,根据自己过往的草根生活和现实观察,利用自己的语言积累,写出了很多他想表达的东西。

有充满时代特色的生活日常。

又制水真正受气

又制水的确系无谓

又制水今晚点冲凉

成晚要干煎真撞鬼

也有放到今天听也毫不过时的打工人之歌。

我地哩班打工仔

通街走迭直头系坏肠胃

揾个些少到月底点够洗 奀个鬼

确系认真湿滞

有人说,许冠杰分明是一个社会学家。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场对社会的观察和记录。

许冠杰使用大量粤语俚语、俗语创作的通俗类歌曲,广受欢迎。与此同时,由于他拥有深厚的中国文学功底,他也创作出不少文雅的爱情或生活哲理歌曲。

梨涡浅笑 可知否奥妙

寂寞深锁暗动摇 魂消魄荡身飘渺

被困扰 怎得共渡蓝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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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涡浅笑音乐:许冠杰 – 半斤八两

仓卒岁月 世事如棋

每局都光怪陆离

聚晴聚雨 人事天天变

有喜亦有悲

恩怨爱恨 世事如棋

每局都充满传奇

若颦若笑 难辨心中意

似比幕前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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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棋音乐:许冠杰 – 许冠杰经典演唱会全集

在70年代的香港乐坛,或许只有许冠杰做到了真正的雅俗共赏。

但是,所有事物的存在都不可避免地受到质疑,曾有人批评许冠杰的歌词是“传播学上的double bind概念……结果是窒息个人思想发展……更进一步是精神分裂”。黄霑在论文里则直接反驳这种声音:“社会中存在的矛盾,并非许冠杰所制做,文化批评者喜欢‘文以载道’,其实除了义正词严之外,又为社会改变了什么?勇于责人,宽以恕己,岂非更精神分裂?”

许冠杰的歌词,其实是真正的香港城市民歌,在经济起飞的年代,仍然为草根阶层市民代言苦况,而用轻松生动,笑中有泪的方法出之,所以极为普罗大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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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杰。图源:网络

因为许冠杰,粤语时代曲从此变成了Cantopop(粤语流行曲),在罗文、林子祥、张国荣、邓丽君、甄妮等一众歌星的加入下,开启了它的黄金时代。

从香港大会堂到香港红馆,许冠杰都是第一个举办个人演唱会的歌手,场场火爆。他的唱片和主演电影一般都是组合推出,《天才与白痴》《半斤八两》《摩登保镖》等,唱片销量和票房都极其可观。

天造之材皆有其用

振翅高飞 无须在梦中

南柯长梦 梦去不知所踪

醉翁他朝醒觉 是否跨凤乘龙

泪残梦了烛影深

月明独照冷鸳枕

醉拥孤衾悲不禁

夜半饮泣空帐独怀憾

如果君他去

惆怅未入睡

难堪枕冷空虚

还请你梦乡谨记

这一曲送给你

然而,这位流行乐坛初代偶像,竟然在1992年做出了一个震撼全城的决定:退出乐坛。

无线电视台专门为他举办了一场名为《光荣引退汇群星》的告别晚会。

那一晚,告别晚会的会场几乎坐着整个香港乐坛,一众大明星轮番上台献唱,“欢送”偶像。而最后一首歌,由许冠杰亲自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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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晚会上,许冠杰与张国荣合唱《沉默是金》。图源:网络

“这首歌是我作(写)的最后一首歌,而我作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这是最后一首歌。这首歌是我在两年前听到Leslie(张国荣)要退休的时候,心里很佩服他的勇气,于是写了一首歌给他。但是我这头刚说完,第二天看报纸就发现他已经给自己作了一首歌叫《风再起时》。”

“不过,真是想不到,世事如棋,因为人生观的改变,(现在)自己也无端端得到了这份勇气……这首歌叫《急流勇退》,今晚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不奢望天长地久

只要是曾经拥有

今天内心感足够

应走时候决定放手

至爱知音感谢你恩深厚

临别依依不忍再望转头

期望你记住我 今晚分手以后

从旧歌中心灵互扣

好多人红了眼眶。

关于这场告别,在后来的采访中提到,当时的乐坛奖项竞争激烈,尽管自己不想参与,身边人也会敦促你,面对名利斗争,渐渐产生了厌倦心理。因此,最后选择了“急流勇退”。

吊诡的是,许冠杰离开乐坛后,又仿佛没有离开。他被奉为“歌神”,成为了一个集体文化符号,存在于媒体、学院之中,以及大家的心中。

而流行乐坛,交由另一群年轻人去谱写大众需要的歌曲。

05

告别乐坛后,许冠杰鲜有露面。但12年后,他却坐不住了。

2003年前后,香港经历了SARS(沙士)的暴发,以及罗文、张国荣和梅艳芳几位乐坛巨星的相继离世。随后的2004年,56岁的许冠杰写下了《04祝福你》和《继续微笑》,并宣布复出,举办了总共38场的“继续微笑歌神LIVE”演唱会。

继续微笑

纵使悲伤往事忘不了

纵使惊恐困惑停不了

纵使心中满寂寥

带着微笑

珍惜此刻有艳阳高照

珍惜此刻您仍然心跳

也可呼吸与呼叫

复出的理由很简单,他说,因为看到香港的朋友不开心,于是,希望能跟大家见见面,给大家带来欢乐。

办复出演唱会的期间,许冠杰住在红馆,中午十二点就到红馆跑步玩音乐,下午试音练声,晚上八点准时开show。其个人彩排时间累计超过200小时,又创下了一个纪录。

而近年,这种为大家加油打气的事,又上演了。

2020年4月,72岁的歌神通过网络直播,为大家贡献了一场“2020同舟共济”演唱会。第一首歌,唱响了《狮子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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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同舟共济演唱会。图源:网络

在1992年许冠杰宣布退出乐坛时,黄霑曾为许冠杰写下一段话:

“整体而论,许冠杰真是粤语流行曲的大功臣,对粤语流行曲的兴起,有极大的功绩……当时,社会上仍然对粤语流行曲,有很多自卑与偏见。许冠杰是消除这种莫名其妙语言自卑感的重要人物。在这方面的成就,少人能及。”

10年后,当他回顾香港乐坛的发展兴衰,再谈许冠杰,他说:“今天重读这段话,觉得完全没有修正的需要。”

尽管许冠杰本人从不把安在他身上的文化符号放在心上,但是,他与他的作品,确实成为了一代人的记忆,一座城市的记录。

几十年过去,再听许冠杰的一些歌曲,你会惊奇地发现,里面表达的观点放到如今的社会语境下讨论,依旧不过时。

许冠杰曾这样总结自己的歌:“我的歌曲有一套许冠杰自己的哲学,就是乐观、活泼、幽默,鼓励人勤劳就会有收获。

当年也好,今日也罢,许冠杰的歌曲之所以能打动人心,不止因为旋律动听、歌词畅顺,最根本是因为,他吟唱的,是人人都需要的乐天精神。

致敬,初代歌神许冠杰!

参考资料:

黄霑:《香港流行曲的发展与兴衰:香港流行乐研究(1949-1997)》,香港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3年

《此时此处许冠杰》,电台节目

《我们都是这样唱大的:许冠杰访谈》,访谈节目

《对话许冠杰:做传奇实在太寂寞了》,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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