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威胁参议院:不按孙中山意见投票派兵抓人

黄兴威胁参议院:不按孙中山意见投票派兵抓人

  给早有“独夫民贼”恶谥的袁世凯加上一顶“破坏民主”、“破坏法治”的帽子,十分允当。但需要注意的是,以暴力威胁议员,其实袁世凯还不是始作俑者。

  “议会政治”于中国是一个舶来品。和许多舶来品一样,其引入中国的过程也是一个扭曲和变异的过程。这中间最让人瞠目结舌者,则无过于议员之遭遇暴力威胁而被迫改变自己的主张。

  议员享有不被逮捕、在国会等议场内所作言论及表决对外不必负责等特权,这是代议制存在的前提。但在近代中国,这一前提却遭到了很大破坏。国内关于近代史的专著论及这一点时,都会提及1913年10月6日选举正式大总统的那一幕:为了确保当选,袁世凯派出军警“保卫”国会,此外又令便衣军警千余人自称“公民团”,将国会团团围住,除参观的外国人外,所有入场者准进不准出。由于头两轮选举,无人获当选的法定票数,议员要求午饭后再选,“公民团”赤裸裸地威胁:“非将公民所属望的总统于今日选出,不许选举人出会议场一步!”从早晨8时至晚上9时,枵腹从公的议员们直到选出了大总统袁世凯,这场闹剧方告结束。

  回顾历史,给早有“独夫民贼”恶谥的袁世凯加上一顶“破坏民主”、“破坏法治”的帽子,十分允当。但需要注意的是,以暴力威胁议员,其实袁世凯还不是始作俑者。

  1911年武昌首义成功,革命党和袁世凯达成妥协后,共和国体下的临时政府究竟应建都于何处是双方一大角力点,孙中山、黄兴等人为制约即将出任临时大总统的袁世凯,坚持袁氏在革命党势力范围内的南京宣誓就职,而袁世凯深悉“虎不可离山”的奥妙,不愿离开北京这个北洋军阀的大本营。南京临时政府参议院遂就此问题于1912年2月14日进行表决。

  表决之经过,同盟会大将胡汉民的自传中说:“经过激烈辩论,竟以多数票通过临时政府设于北京。孙中山、黄兴闻讯震怒,……黄兴尤怒不可遏,两手插入军服口袋中,踱来踱去。……黄兴遽曰:‘政府决不为此委屈之手续,议院自动翻案,尽于今日;否则吾将派宪兵入院,缚所有同盟会员去!”

  老同盟会员、时任临时参议员的吴玉章在《辛亥革命》一书中也有相似的记载,“我急着去找黄兴,他也正在穿军装,准备起身到明孝陵去。我请他延缓时间,他说:‘过了十二点如果还没有把决议改正过来,我就派兵来!’说完就走了。这怎么办呢?……通知所有的革命党人,必须按照孙中山先生的意见投票。经过我们一天紧张的努力,当日召开的参议院会议终于把十四日的决议纠正过来了。”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后来临时政府以纠正过来的这个决议为名,派蔡元培等人赴北京敦请袁世凯南下就职时,袁嗾使部下兵变,并利用列强使团施压,给人一副非袁不能稳定北方的印象。这时,南京临时参议院又通过了一个新决议,即“袁大总统允其在北京就职”!

  后人读史至此,不能不生无限之感慨,袁世凯等“反动军阀”喜欢仰仗暴力威逼国会,孰知孙黄等革命伟人也曾用“带兵来”威胁议员呢。近代中国,那些用手投票的议员先生们通过的决议向来是没有什么权威的,一句“带兵来”让一纸决议显得非常可笑,但如果有人带更多的兵来,这决议会马上有了约束力也未可知。

  “带兵来”之先例一开,近代中国的议会政治从此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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