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里的性别歧视:姑娘们只能很美很受伤

学术界关于格林童话的非议一直不断。暴力意识、性别歧视、男权思想、反犹主义等似乎和童话相距十万八千里的词汇纷纷射向格林童话这一靶心。

格林童话里的性别歧视:姑娘们只能很美很受伤

  学术界关于格林童话的非议一直不断。暴力意识、性别歧视、男权思想、反犹主义等似乎和童话相距十万八千里的词汇纷纷射向格林童话这一靶心。

  提起格林童话,你会首先想到什么?小红帽?灰姑娘?白雪公主?莴苣姑娘?

  这些你童年记忆里的女孩都已超过“200岁”——2012年12月20日是格林童话第一版出版200周年纪念日,正是200年前那一对德国兄弟对自己所处时代民间故事的搜集整理,让这些女孩的形象传遍世界。

  如今格林童话已被翻译成200多种语言,是世界上版本最多也是发行量最大的童话集,并在2005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它依然鲜活生动,是陪伴一代又一代孩子的睡前故事,也是他们长大后萦绕心头的回忆。

  事实上,学术界关于格林童话的非议一直不断。暴力意识、性别歧视、男权思想、反犹主义等似乎和童话相距十万八千里的词汇纷纷射向格林童话这一靶心。更有评论者称:采集于德国民间的格林童话是一笔“黑暗遗产”,它深刻反映并塑造了德国人民族性格中的阴暗一面。

  童话里隐藏纳粹主义根源?

  如果稍微留意格林童话里有关谋杀和惩罚的情节,你会看到:小姑娘的舌头和眼睛被挖掉;邪恶的继母被塞进装满毒蛇的桶里;皇后要煮公主的心肺来吃;年轻人和尸体睡觉还要为之取暖;国王的女儿被熊撕成碎片,她的母亲则被火烤死;小男孩被切碎然后煮成肉汤给他父亲喝……

  “格林童话表现了人们集体无意识的阴暗面。”在学者罗伯特·威特眼里,德国社会长时期以来隐匿着众多黑暗的角落,人们不自觉中在以残暴、邪恶和堕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以流传甚广的格林童话《小红帽》为例:小红帽没听妈妈的话,不走大路而跑进森林,才遇到了大灰狼;她回应了大灰狼的搭讪,告诉大灰狼外婆家的地址,结果害外婆被大灰狼吃掉;如果不是猎人及时出现,她自己也已是大灰狼的腹中餐——这故事试图教给孩子的道理,简单概括无非两句:“要听妈妈的话!”“别跟陌生人说话!”

  也因此费舍尔在《德国反犹史》中写道:“年轻人从这些童话中学到对权威、纪律的服从,对陌生人(犹太人或外国人)的不信任。”

  持类似观点的路易·斯奈德则在他1978年的著作《德国民族主义根源》中提出:格林兄弟促使纪律、服从、独裁、暴力这些特性成为了德国民族性格的一部分。

  至于格林童话里那些有犹太人出场的故事,更成了学者声讨的重点,它们被解读为“反犹主义泛滥”。

  比如《荆棘丛里的犹太人》中,仆人给犹太人辛苦工作三年,犹太人只给了仆人三个银币,仆人后来获得神仙帮助,从犹太人那里拿到一袋金币,心有不甘的犹太人跑去报官,撒谎说仆人抢劫了他,并行贿法官判处仆人绞刑,结局是仆人借助神仙的力量反将犹太人送上了绞刑架。而在另一个名为《好交易》的故事里,爱占便宜的犹太人用坏铜钱从农夫那里换来了银元。

  这些故事反映了德国民间对犹太人的总体印象:吝啬刻薄,为了金钱不择手段,残酷剥削穷人。《好交易》里犹太人最后被国王打了三百板子,《荆棘丛里的犹太人》中犹太人则被处以极刑。它们无不折射出当时德国民间反犹主义之盛行、方式之激烈。德国作家金特·比肯费尔德因此声称,他在格林童话中找到了“德国人为什么会做出‘建造奥斯维辛集中营’如此恶行”的答案。

  二战后,反法西斯同盟的指挥官们曾禁止在学校教授格林童话,他们的说法是,在格林童话的世界里他们发现了纳粹主义的根源。

  姑娘们只能很美很受伤

  性别歧视则是女权主义者质疑格林童话的原因。

  有人统计,插图版《格林童话》的86个故事中,有50个带图故事描绘了“柔弱而不听话的女主人公,如何因所犯错误招致严厉的处罚”。

  “女孩好骗无脑,男孩拯救一切”的情节在格林童话中屡见不鲜。有学者研究发现,和格林兄弟生活在同一时期的弗朗兹·克萨韦尔·冯·希昂韦斯搜集到的德国民间童话,在这一点上与格林童话形成鲜明对比。

  在希昂韦斯记录的故事里,有勇有谋者既有女性也有男性,很傻很天真的不光有公主也有王子。格林童话里主人公为女孩的《青蛙王子》《白雪公主》等故事在希昂韦斯搜集的童话中都能找到相对应的男性版本:觉得青蛙恶心的不是女孩而是男孩,被继母私下下令杀害的也不是公主而是王子。不仅如此,在希昂韦斯的童话版本里还有讲述小公主如何杀女巫救王子的《三公主》故事,完全可以拿来做现代女性励志读物。

  哈佛大学童话研究专家玛丽亚·塔塔尔认为,希昂韦斯收集来的德国民间童话提醒人们,格林兄弟根据性别来挑选童话达到了多严重的程度。“他们偏好有着美丽可欺女主人公和勇敢无畏男主人公的故事。”

  塔塔尔还指出,在格林童话里“女性一直因为傲慢、不听话而受到惩罚”。不听小矮人劝告屡次上当遇害的白雪公主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另外一些作家则提议,我们可以重新改写这些有性别歧视和美化暴力之嫌的童话。美国学者杰克·齐普斯《冲破魔法符咒》一书里就收入了现代作家以格林童话《侏儒怪》为基础改写出的新故事。

  格林童话《侏儒怪》里,国王提出,如果磨坊主的女儿能把稻草纺成金子就娶她为妻。磨坊主的女儿不知道怎么办,地精侏儒怪提出帮她,但条件是当她结婚后必须把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送给侏儒怪。故事的最后,磨坊主的女儿违背了约定,侏儒怪发怒裂成了两半。

  改写后的故事里情节则变成,侏儒怪因为寂寞所以想要有朋友陪伴,因此磨坊主的女儿没有违背约定,而是邀请侏儒怪搬进皇宫中跟他们一起住。原本不那么美好的故事变得温情脉脉起来:女孩信守诺言,侏儒怪也没有自残,还有了家。

  在童话中开始现实生存演习

  如果说连童话的世界都有阳光抵达不了的地方,那家长们该怎样给孩子讲故事呢?一代又一代听着格林童话长大的孩子,是否心底都暗藏创伤?

  心理学家的看法倒不是完全悲观。

  一位名叫布鲁诺·贝特莱姆的儿童心理研究者认为,那些含有野蛮残酷内容的童话故事,有助于孩子渲泄他自己的可怕冲动。当孩子听到童话中也有这些坏事,会发现他自己不是唯一想干这些坏事的人,从而产生一种解脱感。并且童话中的怪物和犯忌行为从负的方面使儿童感受到人性中的美德,尽管他同时也感受到自己幻想中的邪恶愿望。

  童话作家和民俗研究者杰克·西普司引用心理学家弗洛姆的话:童话以儿童可以接受的方式初涉了虐待儿童、兄弟阋墙等等社会问题,尽管儿童必须到长大以后才能完全理解这些问题——听起来像是我们的孩子在童话里提前进行了一场现实社会生存演习。

  杰克·西普司还给家长们赠送了一枚不那么靠谱的“定心丸”:不论过程如何恐怖糟糕,童话的结局总是美好的,而这将给我们的孩子面对未知现实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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