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她是一个无罪的、不幸的女人,是封建道德牺牲品,和历代许许多多惨被恶魔吃掉的不幸女人一样⋯⋯。历史上永远不可能把她的芳名抹去,不管过去、今天和将来。

中国末代皇后婉容与末代皇帝丈夫溥仪的一生,或许是一趟因「自由」而相识,却又因「自由」而渐行渐远的故事。

很有趣的是,相比于同时代的那些民国大人物,婉容与溥仪的罗曼史,更有些现代爱情的味道。他们虽是在传统的婚姻程序中结识,但两人的兴趣大抵相近,早年曾选择一同挑战老旧的逊清秩序,希望能携手让禁锢重重的紫禁城变得开放起来。而他们,也真的曾获得巨大的成功,甚至能开着凯迪拉克在北京街头游荡,这是同治、光绪皇帝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偌大却令人窒息的的宫殿中,只有你懂奇怪的我,也只有我懂奇怪的你──这对神仙眷侣的爱情,怎么会落得bad ending 收尾?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溥仪和婉容这对末代帝后,也曾拥有羡煞旁人的感情,只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味。

皇帝都要向她学习!从「教你吃西餐」开始的帝后恋情

碍于清宫剧的影响,现在我们想到大清帝国的皇后,脑海中总会浮现一个个脾气高傲、传统腐朽的女子;也许前几任皇后多少有这种影子,不过到了婉容这辈,还真不是这番模样。

婉容是何许人也?她的父亲荣源是兵部官员,生母爱新觉罗氏则是皇族后裔,人称「四格格」。荣源的官做得并不大,只当过北洋考察商务官郎中、皇帝陵工监修等职,最多算个政务官而已。不过,由于工作内容都很实务派,且需要与洋人打交道,让荣源很早就明白西洋思想的开放,与师法西方的必要。

荣源是中国第一批并主张男女平等的人,认为女孩子应该和男孩子同样接受教育。因此,在大清朝覆灭后,荣源带着婉容进入了美国教会学校,并聘请英语老师与书画老师为其补习,婉容很快就学会一口流利的英语,闲暇时听听爵士音乐、弹弹钢琴,日子过得逍遥而西式。

直到1922 年,婉容长成了个18 岁的花样女子,除了相貌秀美外,她琴棋诗画无所不能、集传统美德及西洋思想于一身,很早就在贵族女性中享有盛名,于前清皇亲间的私人场会中,更显得独出机杼。

婉容的名号,也毫不意外地传进了紫禁城的深宫中。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正在读书的少女婉容

当年,16 岁的溥仪已到了适婚年纪,按照大清的传统,该是举办大婚的时候了。经过宫中的大臣、太妃商量之后,他们开始办理选后事宜,挑选的条件,必须是蒙古王公或满蒙旧臣家的女儿。虽然当时帝制早已结束,溥仪已没有实权,但毕竟他曾确确实实坐上皇位,响应招亲的皇亲贵族仍大排长龙,堆积的照片几乎可以装订成册了,婉容的照片也被父亲荣源寄去了紫禁城。经过几番审核,最后只剩数位,婉容正是其中之一。

溥仪拿到照片后,一开始没有选中婉容;在他看来,数张照片上的女子都一个样,他根本无心多想。溥仪本想选另一位贵族之女文绣为后,但当时婉容家境富裕、文绣家则逐渐败落,最后他还是在母亲端康太妃的指示下,选了婉容当上了皇后。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1922 年,溥仪与婉容的大婚。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大喜之日的婉容

1922 年,溥仪大婚,婉容成为大清国的最后一位皇后,至于也被溥仪选上的文绣,虽当不成皇后,倒也成了妃子。有意思的是,洞房花烛夜时,溥仪并没有把婉容放在心上,他似乎更关心前几天向上海亨达利钟表店订购的一套水晶家具,家具陈设在他的卧室内。所以,在结束喝交杯酒、吃长寿面的仪式后,溥仪居然就自顾自地跑回房欣赏家具了。

对于这段早年的黑历史,溥仪自己在40 年后回忆:「被孤零零地扔在坤宁宫的婉容是什么心情?那个不满14 岁的文绣在想些什么?我连想也没有想到这些。」

不过,溥仪这种不会看脸色、喜欢独来独往的个性,在认识婉容后逐渐起了转变。

为什么?因为婉容比他心心念念的德国水晶家具更西式,同时也更新潮。

在古板的宫廷生活中,婉容和溥仪是有共同语言的:他们都厌倦一成不变的生活,都希望能打破现状,从狭窄的现实中出走。而婉容受过的西式教育非常实在,令崇尚西化的溥仪引为榜样。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头戴太监帽,开心玩耍着的婉容。在宫中的欢笑,也许是这对小俩口最快乐的回忆。

比如,夫妇俩曾在聊天时聊到了「西餐」这个话题,婉容表示她在天津受教育,对西餐的规矩十分在行,当她问溥仪有没有吃过西餐时,溥仪回答一次也没有。两人马上叫来太监到六国饭店打包了一大套西餐带回宫里,大碗大碟摆满了一大桌子,菜多得出奇:

「正要举箸(筷子)来吃时,婉容见状似乎是吃了一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这样吃法太老了,应当每人一份地分盛在盘子里吃!』于是就由分盛汤菜起,一直到怎样使用刀叉等,都做了技术上极其生动的说明,并做出了极富自信的实际示范动作。我固然觉得被这种技术问题束缚得很别扭,但从那次起就逐次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而学会了吃西餐的全套本领。」

正是婉容,把原先连刀叉都不会用的溥仪,教到了喜欢吃西餐的程度。可以说,溥仪对于这位大他两、三岁的「姐姐」,是充满着仰慕的。

Us Against the World,帝后携手对抗旧世界

婉容与溥仪,就这样走进了彼此的世界中。

为了帮助婉容打发困居紫禁城的寂寞,溥仪聘请了两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教师来继续教授婉容英文,并讲解世界各地的人文历史。婉容学到一定程度后,开始用英文给溥仪写短信,溥仪也同样用英文回信。他们每天的乐趣就是待在同一个房间内,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甚至有时连屏风都没有),一句话都不说,自顾自地对着桌前白纸绞尽脑汁。这信的内容当然是一些浓情蜜语、或者琐碎的生活杂事,婉容给溥仪写信的时候,落款总是用溥仪给她取的「伊莉莎白」──当然,太监与其他宫女根本看不懂他们在干嘛,只觉得两人好不正常,好奇怪。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婉容与传教士庄士敦、外国教师英格朗的合照,他们是少数能自由进出紫禁城的外国人。

看着那些老宦官们生气的模样,两人窃窃地笑了起来。

婚后的婉容风华正茂,她把所有爱都交付给了溥仪,而溥仪亦然。溥仪曾仿照西方的婚姻文化,为婉容准备准备了一对结婚对戒,并叮嘱师傅在戒指内壁刻上「我爱你,不要忘记我」的英文(I love you forget me not)。如今这位顽皮的孩子,已经懂得如何制造浪漫情趣。

据说有一次,溥仪的小舅子润麒曾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脚踏车,并把这辆自行车骑进了紫禁城。溥仪一见脚踏车简直乐坏了,整天骑着它绕行宫殿,不亦乐乎,而婉容早在教会念书时就已经会骑了,她也想重温一下,可自行车只有一辆,这下可怎么办呢?于是溥仪命令内务府从英国、德国和法国购买了二十余辆脚踏车,并在御花园建造了一个车库,专门存放这些夫妇俩的宝贝。然后夫妻两人再一起骑着自行车到处游荡,他们骑单车的照片也被保存至今。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即便是如今看来简单的脚踏车,也是在宫中时夫妇俩无比新奇的娱乐。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1929 年婉容与弟弟润麒的合照,后者直到晚年都在为恢复姐姐的名声而奔波。

有一种爱情叫溥仪的浪漫:爱人想骑车,就为她买下一车库的单车,可谓民国版的霸道总裁。

辛亥革命后,紫禁城的大门依然紧闭,小俩口最大的梦想就是跨过厚厚的朱墙,探索外面的世界。某日溥仪想到了个妙招,那就是自己认识许多前清老官员,他们此时退休在家安享天命,已是垂垂老矣,将不久于人世了。溥仪便常借着探望老官员的名义,坐着昂贵的凯迪拉克轿车在紫禁城外游荡,并一步、一步地试探着扩大访问范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有一回,溥仪和婉容在往返紫禁城途中忽然拼命催促司机加速,司机不敢违抗命令,最后竟开出时速6、70 公里以上,在当时看来相当疯狂的速度。随同出行的大臣吓得紧闭双目,大呼南无阿弥陀佛,但小俩口却兴奋异常,将脸贴在车窗玻璃前,看着飞速而过的景物,乐得合不龙嘴。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时总是有说有笑。

婉容希望能带着溥仪对抗整个世界:只要我们两个还在,紫禁城就不会一成不变,历史的轮轴将继续转动!闲暇期间,两人则阅读报纸,希望能了解宫阙外头发生的大小事。溥仪看到了新文化运动的浪潮,自己也写了几首新诗投稿到外面的文学刊物;而婉容则看到了北京仍有遍地贫民,向北京「临时窝窝头会」捐赠大洋600 元,以赈济灾民。

被赶出宫也无所谓,天津的贵妇生活更逍遥

溥仪与婉容联手对抗旧世界的日子如此持续了两年,终于还是迎来转折。1924 年底,军阀冯玉祥擅自修改了清室优待条例,不打算让溥仪继续当个便宜皇帝,将军队开进了紫禁城。溥仪只得带着婉容、文绣及紫禁城好几箱的金银财宝高飞远走,住进了天津日本租界,一待就是7 年。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早年的淑妃文绣。文绣与婉容的关系其实不差,但随着两人不再年轻,文绣与溥仪、婉容也渐行渐远,最终引发了嫔妃休掉皇帝的「刀妃革命」。

尽管丧失了名声与地位,婉容却好像并不怎么伤心;如今的她,总算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四处游荡了。他们所居住的「张园」位于繁华的天津租界地区,附近就是热闹的百货公司及游乐场。出宫后的婉容为自己烫了一头洋式的卷发,穿上了收腰的旗袍和高跟鞋,俨然一副摩登少妇的模样。除此之外,她最爱去租界的惠罗百货公司买外国的高档货,到德国西餐厅起士林吃饭,去英国乡谊俱乐部看赛马,不管有趣或无聊,只要闻名,便要亲自一访。

在溥仪二妹韫和的日记中,有她陪同皇上、皇后一起购物的记载:

「在正昌(西点店)购物时,我和婉容等人开玩笑。我手持一只花瓶问她们:『你们说这是什么?』没想到花瓶放稳,就听砰的一声,花瓶倒在玻璃柜上。我满面通红,放声大笑。」

瓶子打破了?没关系,赔点钱,我们依旧从容。这就是贵妇婉容朴实无华的生活。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天津时期在溥仪身边吸烟的婉容。脱离了紫禁城,两人也曾有过堪称自由自在的时光。

那段日子,溥仪和婉容、文绣经常乘汽车出去兜风,到街心公园散步、逛街、吃西餐,沿途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就溥仪回忆:「婉容本是一位天津大小姐,花钱买废物的门道比我多。她买了什么东西,文绣也一定要。我给文绣买了,婉容一定又要买,而且花的钱更多,好像不如此不足以显示皇后的身份。」

在婉容「网美生活」的最盛时期,她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当时天津上流社会社交圈的风向标──只可惜,溥仪与婉容这段浪漫而自由的生活,也有保存期限。

她要自由,他要复国,小俩口渐行渐远的开端

原本婉容以为,离开紫禁城后,溥仪和自己终于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童话故事的结局也不过如此。没想到,在天津的这7 年却是他们渐行渐远的开始:婉容始终是那个爱自由、爱追梦、爱新时髦的婉容,但溥仪却变了。

该说是「我们终究会成为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人」吗?溥仪到底还是被皇室血液里的东西困住了吧。冯玉祥将他俩逐出宫后,溥仪也曾短暂享受过天津的悠闲生活,但蓦然回首却发觉,昔日的宫廷虽令他饱受折磨,却也是历代祖先拼命守卫的资产;而今,这些资产在他手中丢失,他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到了1928 年,甚至有小军阀盗掘乾隆皇帝与慈禧太后的陵墓,这起历史上有名的清宫盗墓案更令溥仪大为震怒──他最终还是选择抛弃自由、走向束缚,希望仰赖日本人的支持,在中国东北重新建立祖先的基业。

这时的溥仪,已无法再从婉容身上得到力量,他自己后来也坦承:「我不懂得什么叫爱情。」虽然他和婉容曾玩得很开心,但在溥仪的眼里,婉容可能更像是一种装饰自己的羽毛、或者陪同自己的玩伴,两人逐渐成了同床异梦的夫妻。

孤寂与冷漠使婉容感到沮丧,她经常给溥仪写些情意绵绵的情书,希望丈夫重新爱她,一起生个孩子,过上快乐平凡的生活。不过,如今婉容与溥仪的书信往来不再像紫禁城时期那般热切频繁,而更像婉容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如果亲爱的能真心爱臣妾,心中时时有臣妾的影子和声音,臣妾就感觉到安慰极矣。臣妾生病之时,若不是亲爱的细心呵护,恐怕早已经在九泉之下了⋯⋯。此情此景,臣妾早已铭记在心,并且感念极矣。午夜扪心,实在感激,泣。

三月十三夜十二钟又半,不眠,书此以慰吾爱。

婉容开始夜不能寐,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只能依靠鸦片化解忧虑。她对溥仪的「思想复辟」深痛欲绝:溥仪不再是她的溥仪,他做回了那个爱新觉罗的溥仪。

末代皇后的结局:满州幻梦与鸦片余生

后来的故事,相信读者都耳熟能详了。溥仪在日本帝国的协助与策划下,独自一人秘密离开天津、逃往东北,随后婉容也跟着前往东北与溥仪团聚。这时的婉容还对溥仪存有幻想,希望能夫唱妇随,也期盼丈夫在完成梦想后,能回心转意继续将爱与关怀投注在她身上。

婉容再度当上了皇后,这回,是满洲国的皇后。但住进豪华的「满州国帝宫」不久,婉容很快发现,日本人并不是真心实意要帮助溥仪复辟,只是把他们当成傀儡、利用他们合理化对中国东北的统治而已;两人成了日本帝国的政治玩物,只能按照他人的意志行事,就连出个门都得经过层层审核。

婉容,中国末代皇后的爱情悲歌:我们曾一起对抗旧世界,却在新世界来临时摔得粉身碎骨
再度当上皇后的婉容,其实已失去人生所有的筹码。(Source: wikipedia/public domain)

溥仪选择隐忍,坚持在东北待下,婉容却在此时展现出刚烈的一面:她两次计划逃跑,可惜最后都没能成功。日本人也逐渐意识到她的异心,防备越来越森严,婉容走投无路,绝望下只能终日吸食鸦片麻痹自己,活成了他人眼中精神失常的瘾君子,并在中日战争结束后不久就因鸦片戒断的副作用而病逝,死的时候年仅39 岁。

如何评价婉容的一生?婉容和生活在现代的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她喜爱时尚、追求自由,先进地令人惊奇。只可惜时代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她不得不仓促地被变幻莫测的时局推着前进,最后与溥仪走散,也走向了人生的死胡同。

她原本能永远地尊贵与华丽,政治的纷扰却让她被逐出了皇宫。

她本相信能与溥仪永远比翼双飞,溥仪的三心二意却让婉容不得不面对冷酷的现实。

她本以为能在租借区中自在生活下去,但国民政府的腐败与丈夫和日本人的野心,却让她再一次颠沛流离。

最终,她意识到自己最想得到的事物,或许就是自由,一个比封建的尊贵身分和礼教更珍贵的宝物,一个在相识溥仪时曾许诺的初衷。可惜为时已晚,她输光全部的筹码,还沾染上鸦片恶习;最后她所面对的,只余被共产党游击队俘虏后的冰冷牢房。

也是吧,从入宫的那一刻开始,有名无实的「皇后」二字就注定了婉容的一生,注定她无法得到普通人的幸福。关于她的历史评价,以研究溥仪著称的历史学者王庆祥所言也许最为恰当:

“她是一个无罪的、不幸的女人,是封建道德牺牲品,和历代许许多多惨被恶魔吃掉的不幸女人一样⋯⋯。历史上永远不可能把她的芳名抹去,不管过去、今天和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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