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双枪老太婆”1952年被劝退党 至死也未能再入党

陈联诗是小说《红岩》中双枪老太婆的原型。她的母系和父系都是明清时期出过翰林的大家族,但她自己却与当过放牛娃的革命青年廖玉璧自由恋爱结为夫妻。陈联诗在南京东南大学读书时参与了五卅运动,后因特务追捕回到家乡,参与了华蓥山区从1926年到1948年的3次武装斗争,其传奇的经历在华蓥山区和重庆地下党中广为传扬。本文为陈联诗的外孙女林雪撰写。

揭秘“双枪老太婆”1952年被劝退党 至死也未能再入党

  陈联诗是小说《红岩》中双枪老太婆的原型。她的母系和父系都是明清时期出过翰林的大家族,但她自己却与当过放牛娃的革命青年廖玉璧自由恋爱结为夫妻。陈联诗在南京东南大学读书时参与了五卅运动,后因特务追捕回到家乡,参与了华蓥山区从1926年到1948年的3次武装斗争,其传奇的经历在华蓥山区和重庆地下党中广为传扬。本文为陈联诗的外孙女林雪撰写。

  进入妇联

  重庆解放的第二天,陈联诗全家就在临江门的一家公寓里建立了脱险同志联络处,专门接待从渣滓洞白公馆大屠杀中逃出来的同志和牺牲烈士的家属。这个工作结束后,陈联诗到重庆市妇联做了生产部的副部长。

  为了解决烈属们的吃饭问题,陈联诗办了一个缝纫社,缝纫社里大多是烈属。重庆的冬天阴雨连绵,她们就生产简易雨衣到大街上去卖,赚来的钱用来维持大家的生活。恰好此时,妇联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为进军西藏和抗美援朝的部队生产大量的军用物资,于是这个缝纫社成了重庆市妇联生产部的主要生产企业。

  陈联诗的身边很快就聚集了许多身份复杂的女性求职者,陈联诗觉得理所当然,这些帮助过革命的女人,又没有什么罪恶,安排她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自己养活自己,也是一种改造嘛。

  可是,陈联诗在烈属和工人中间受尊敬的程度已经让人不高兴了,她还这样不请示不汇报地雇人,自然会让人受不了。偏偏这个时候有个地主找上门来,要把自己经营的农场捐献给妇联。

  农场风波

  很多年以前,陈联诗就想要办个农场,于是她积极行动起来,以投资的方式凑了新币2000元。她还制定了“劳资两利,公私兼顾”的经营原则。

  事情办得八九不离十了,陈联诗才将此事向妇联生产部提出,这立即引起了她的上司——生产部部长的警惕。她说,陈大姐你要考虑自己的身份,如果农场做不好,不但会影响到你自己,还会影响到妇联,损害党的威信,何况这很有可能是地主在玩什么花招!

  不久,重庆市委正式布置了农村的减租、退押和反恶霸斗争。一天,十几个农民兄弟找到了妇联,说是他们村里的一个地主在“减租退押”时声明自己的土地已经捐给妇联办农场了,他们来查看是不是地主在逃避运动,耍花招。陈联诗当场承认了这件事情。

  事情闹大了,而且性质也起了变化:由“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可能影响党的威信”,一下子升级为“帮助地主逃避减租退押”,陈联诗的处境一下子就起了戏剧性的变化。在很短的时间里,妇联开了多次大大小小的会议,对陈联诗进行“批评帮助”。

  在苏联接受过正宗“肃反”教育的市委组织部一把手生气了:这个人如此没有阶级立场,还对组织上的帮助抱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一定要处分,应该劝退出党!陈联诗坚决拒绝。一把手大发雷霆:那就开除!

  遭到“劝退”

  在同志们的震惊中,这个处分决定拿到妇联的支部大会上通过。陈联诗在大批判的浪潮中为自己辩解,人们打断了她的话,对她居然敢于为自己辩解而义愤填膺。

  一个叫赖松的年轻党员突然发言:我不同意。凭什么说陈联诗觉悟不高?人家是20年代的老党员,和丈夫一起在川北斗争得那么壮烈,丈夫牺牲之后,一直孤儿寡母闹革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一直坚持到解放。

  市委组织部派来的人冷冷地说:过去的事情不能说明现在。赖松站起来:你代表组织还是代表你个人?你说话负不负责任?来人沉默。

  妇联的党支部书记边涛也站出来说话了(她的丈夫就是后来的国务院副总理万里),她说,我是支部书记,很多情况连我都不了解,我觉得就凭这样的材料开除一个同志的党籍,很不慎重。

  但一切反对都没有用,市委已经收到了妇联的专案小组整理出来的关于陈联诗的材料。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后来说:“这份材料给人的感觉,陈联诗简直就像一个反革命。”

  组织部副部长很熟悉陈联诗,可他不能为陈联诗说话。他一咬牙说还是做做工作,让老大姐同意“劝退”吧,毕竟比“开除”要强。

  这一天是1952年6月16日。后来知道:如果她坚持不写这份“退党申请书”,她不但会在大会上被正式宣布开除党籍,永远不许重新入党,还会被开除公职。于是,所有的功劳都没有了,所有的牺牲都一笔勾销。

  恢复党籍

  1953年春天,陈联诗到一个妇女教养院工作,后来又调到重庆市文联的美术家协会,陈联诗终于重新拿起了她热爱的画笔,成了一个专业画家。

  可是经历过一次次运动之后,人们的“阶级斗争觉悟”在不断被提高,以至每次重新审查她的档案时,都会发现新的问题,连华蓥山这支队伍也“说不清楚”,就连廖玉璧的烈士身份也无法确定,陈联诗的党籍也就一直被搁了下来。

  1960年初夏,陈联诗因患恶性淋巴癌住进医院,文联组织班子对她的革命回忆录进行了最后的抢救。重庆市委专门下了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陈大姐的生命。这在国民经济已经发生困难的1960年,对于一个受过“处分”又“经历复杂”的老人,算得上是特殊中的特殊。她的床前经常围绕着党政要人,他们安慰她,赞美她,鼓励她和病魔作坚决的斗争,只有当陈联诗拉着他们的手,要求解决自己的“组织问题”时,他们才支吾其词或者沉默。

  1960年7月21日,陈联诗让人代她写下了最后一份入党申请书,即第42份入党申请书。第二天,她在蝉鸣中乘鹤远去。

  1982年8月16日,《重庆日报》在头版头条的一篇重要文章中郑重宣布:为地下党老党员陈联诗同志平反,并恢复党籍。此时离她“退党”的时间,整整30年零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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